在科研生涯中，想必大家最早接触的是期刊论文和学术专著。但当你真正开始做系统综述、政策研究，或者面对一个新兴、尚未完全学术化的研究领域时，往往会遇到一个问题：很多关键信息，并不发表在传统学术期刊上。比如：政府部门发布的研究报告、学术机构或智库发布的技术报告等。
这些材料在研究中被频繁使用，却又常常让作者在引用时感到困惑：这算不算“正式文献”？能不能引用？怎么引用？
这些问题，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概念——灰色文献（Grey Literature）。今天AJE就在本期文章，详细的介绍灰色文献的概念，以及类型和引用格式，我们详细这对你一定有帮助，建议收藏！
什么是灰色文献？
“灰色文献”（Grey Literature，也常写作 Gray Literature）并不是一个凭空出现的术语，它源自科研信息传播方式在 20 世纪后半叶发生的一次结构性变化。随着科研活动规模扩大，研究成果不再只通过期刊和学术专著传播，大量研究报告、技术文件、政策材料开始由政府部门、研究机构、国际组织和工业界直接发布。这些成果在科研和决策中被频繁使用，却并不进入传统的商业出版体系，也难以用“未发表研究”来简单概括。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信息科学与图书馆学界开始尝试为这类文献建立一个独立的概念框架。
“Grey Literature”这一术语通常被认为起源于 20 世纪 70 年代的欧洲信息管理领域，并在 1978 年英国约克召开的首届国际灰色文献会议（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Grey Literature）上得到系统讨论。这里的“灰色”并非价值判断，而是一种形象化的比喻：这些文献既不是完全非公开的“黑箱信息”，也不属于经过严格商业出版流程的“白色文献”，而是处在两者之间的一类研究信息。它们真实存在、被广泛使用，却长期缺乏清晰的学术定位。
目前学界引用最广泛的定义来自 Grey Literature International Steering Committee（GLISC）。该委员会将灰色文献界定为：由政府、学术界、商业和工业部门在各个层级产生的研究信息，其载体可以是电子形式或纸质形式，但不受商业出版体系控制。这一界定刻意回避了对研究质量的评价，而将重点放在“出版与传播路径”上。换言之，一份研究成果是否属于灰色文献，并不取决于其学术严谨性，而取决于它是通过什么渠道被发布和传播的。
也正因为出版路径的多样性，灰色文献在形式和规范上往往呈现出高度不统一的特征。它们可能缺乏明确的同行评审说明，元数据不完整，版本更新频繁，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出现访问困难。这种不稳定性，使得灰色文献长期被视为“难以管理”的研究资源，而不是科研生态中的正式组成部分。然而，随着系统综述、循证医学和政策研究方法的发展，研究者逐渐意识到：如果只依赖期刊文献，许多关键证据将被系统性忽略。
需要特别澄清的是，“灰色文献”并不等同于低质量文献。事实上，许多政府报告、国际组织白皮书和技术报告的作者本身就是领域内的权威专家，其研究深度和实践价值并不逊于同期发表的期刊论文。灰色文献之所以“灰”，并不是因为其学术价值模糊，而是因为它游离于传统学术出版体系之外，却真实存在于科研实践与社会决策之间。这也是为什么在当代科研方法学中，灰色文献越来越被视为一种需要被主动识别、审慎评估、合理使用的研究证据类型。
常见的灰色文献类型
以下内容通常被视为灰色文献（不同机构表述略有差异，但核心一致）：
- 政府与公共机构报告
Government reports, policy papers, white papers - 国际组织与非政府组织发布的文件
WHO、OECD、World Bank、UN reports 等 - 研究机构或智库的技术报告
Technical reports, working papers - 学位论文
Theses and dissertations（尤其是未正式出版的版本） - 会议材料
Conference presentations, proceedings（未正式发表） - 预印本
Preprints（如 arXiv、bioRxiv、medRxiv 上的稿件） - 内部文件或数据集
Institutional reports, datasets, internal documents
这些材料往往在以下场景中非常关键：
- 新兴研究方向尚未形成成熟期刊体系
- 政策导向或应用导向研究
- 系统综述、范围综述
- 灰色证据在循证医学或公共卫生中的补充作用
如何查找灰色文献？
与期刊论文相比，灰色文献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它们不集中存在于单一数据库中。因此，查找灰色文献往往需要更有策略性。
1. 从“机构”而不是“期刊”入手
查找灰色文献时，一个非常有效的思路是：先想清楚“谁会产生这些信息”。
例如：
- 政策问题 → 政府部门、国际组织
- 公共卫生 → WHO、CDC、国家疾控中心
- 教育研究 → 教育部、教育研究机构
- 经济与社会问题 → 世界银行、OECD、智库
直接访问这些机构的官方网站，往往能找到：
- Reports / Publications
- Policy documents
- Research outputs
这类来源在系统综述中也通常被视为“可信灰色文献来源”。
2. 使用专门收录灰色文献的数据库与平台
虽然灰色文献分散，但仍有一些平台对其进行了系统整理，例如：
- OpenGrey（已停止更新，但仍具历史价值）
- NTIS（National Technical Information Service，美国技术报告）
- OAIster（学术机构资源聚合）
- ProQuest Dissertations & Theses（学位论文）
此外，一些学术搜索引擎也非常有用：
- Google Scholar（尤其适合查找报告、预印本）
- BASE（Bielefeld Academic Search Engine）
需要注意的是：在使用这些平台时，应记录清楚检索策略和日期，尤其是在做系统综述或方法学严格的研究。
3. 善用图书馆与信息专家资源
很多研究者容易忽略的一点是：高校或研究机构图书馆，往往对灰色文献有非常成熟的指引体系。
例如有些高校图书管有专门的灰色文献页面介绍，非常有用，比如加拿大的西蒙菲莎大学（SFU）图书馆就是相关页面，明确指出：
- 如何识别灰色文献
- 不同类型灰色文献的查找路径
- 引用时应包含哪些关键信息
国内的大学图书馆一般也有，如需要可以问问图书馆员咨询下。
灰色文献应该如何引用？
无论是 APA、还是 Chicago 引用风格，都明确覆盖了政府报告、技术报告、政策文件、学位论文等典型灰色文献类型。
我们以 APA引用格式为例，它特别强调以下信息的完整性：
- 明确的作者或责任机构
- 清晰的发布日期
- 完整、具体的标题
- 文献类型说明
- 发布机构或托管平台
- 可访问的 URL
- 必要时标注访问日期
以政府或机构报告为例
政府报告和机构研究报告，是科研中最常见、也最容易被审稿人接受的一类灰色文献。
在 APA 第 7 版中，如果报告作者是机构本身，机构名既是作者，也是出版者，引用时通常采用以下结构：
示例：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3). Global tuberculosis report 2023.
如果作者和发布机构不同，则需要同时列出作者和发布方。这种区分对于灰色文献尤为重要，因为它直接影响文献的责任归属。
在线发布的政策文件与白皮书
对于政策文件、白皮书或在线技术说明，APA 的处理方式与机构报告非常接近，但通常建议标注文献的具体类型，以增强可理解性。
示例：
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2022).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future of skills (Policy brief).
最后
对科研人来说，真正成熟的文献素养，并不是只会查数据库、引期刊，而是知道在什么问题下，使用什么类型的证据最合适。灰色文献之所以“灰”，不是因为它模糊不清，而是因为它游走在学术出版体系之外，却真实存在于科研与实践之间。理解它、正确使用它、规范引用它，本身就是科研能力提升的一部分。希望本文对你有帮助。AJE祝您科研顺利！
